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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止堂

春风诵罢茶烟散,齿颊犹存上古香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孟子注疏 卷四上 公孙丑章句下(凡十四章)  

2013-07-02 22:57:00|  分类: 藏经阁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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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[]正义曰:此卷赵氏分上篇为此卷也。此卷凡十四章一章言民和为贵。二章言人君以尊德乐义为贤,君子以守道不回为志。三章言取与之道,必得其礼,於其可,虽少不辞;义之无处,兼金不顾。四章言人臣以道事君,否则奉身以退。五章言执职者劣,藉道者优。六章言道不合者,不相与言。七章言孝必尽心,匪礼之逾。八章言诛不义者,必须圣贤。九章言圣人亲亲,不文其过;小人顺非,以谄其上。十章言君子立身行道,道之不行,命也,不为利回。十一章言惟贤能安贤,智能知微。十二章言大德洋洋,介士察察,贤者志其大者,不贤者志其小者。十三章言圣贤兴作,与天消息,天非人不因,人非天不成。十四章言禄以食功,志以率事,无事而食其禄,君子不由也。此十四章合上篇卷,是《公孙丑》有二十三章矣。
  孟子曰: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。三里之城,七里之郭,环而攻之而不胜。夫环而攻之,必有得天时者矣,然而不胜者,是天时不如地利也。(天时谓时日、支干、五行、旺相、孤虚之属也。地利、险阻、城池之固也。人和,得民心之所和乐也。环城围之,必有得天时之善处者,然而城有不下,是不如地利。)城非不高也,池非不深也,兵革非不坚利也,米粟非不多也,委而去之,是地利不如人和也。(有坚强如此,而破之走者,不得民心,民不为守。卫懿公之民曰:君其使鹤战,余焉能战?是也。)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,固国不以山谿之险,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。(域民,居民也。不以封疆之界禁之,使民怀德也。不依险阻之固,恃仁惠也。不为兵革之威,仗道德也。)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。寡助之至,亲戚畔之。多助之至,天下顺之。以天下之所顺,攻亲戚之所畔,故君子有不战,战必胜矣。(得道之君,何向不平。君子之道,贵不战耳。如其当战,战则胜矣。)
  []“孟子曰天时战必胜矣正义曰:此章言民和为贵,贵于天地,故曰得乎丘民为天子也。孟子曰: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是地利不如人和也者,孟子言其用兵之要也,谓古之用兵者,莫不布策挟龟,迎日计月,望云占风,观星候气,以察吉凶,以明利害,必有得天时者矣。然而内有三里之城,外有七里之郭,以为之御,虽环转而攻之,则莫能胜焉。是天时不如地利也。凿池深之使其不可逾,筑城高之使其不可攻,又以甲兵之坚利、米粟之多积,是地利亦有得矣,然而上下异政,君民异心,不能效死以守,至皆委却而去之,是地利又不如人和也。孟子於前言天时不如地利,地利不如人和,乃设此文於後,而解其言也,故曰三里之城,七里之郭,环而攻之而不胜。夫环而攻之,必有得天时者矣,然而不胜者,是天时不如地利也是地利不如人和而已矣。故曰域民不以封疆之界战必胜矣者,此又孟子复言而详说之也,故曰所居之民,不在以封疆之为界;欲牢固其国,又不在以山谿之为险;威震天下,又不在以兵甲之为坚利:以其得道之君,则人多助之,失道之君,则人寡助之而已。孟子所以言此者,盖谓但在得其道,不在於封疆山谿兵甲之为矣,故复言人有寡助之至极者,则亲戚离畔之。亲戚离畔者,战必不胜而败绩。有多助之至者,则天下皆顺从之。以天下之所顺从而攻伐其亲戚所离畔者,故君子在有不战而已,如战则必胜。天时谓时日、支干、五行、旺相、孤虚之属。正义曰:时日支干者,子、丑、寅、卯、辰、巳、午、未、申、酉、戌、亥是为支。甲、乙、丙、丁、戊、己、庚、辛、壬、癸是为干。干支所以配时日而用之也。云五行、旺相、孤虚之属者,五行:金、木、水、火、土是也。金旺在巳午未申酉,木旺在亥子丑寅卯,水旺在申酉戌亥子,火旺在寅卯辰巳午,土旺在申酉戌亥。孤虚者,盖孤虚之法,以一画为孤,无画为虚,二画为实,以六十甲子日定东西南北四方,然後占其孤虚实,而向背之,即知吉凶矣。又如周武王犯岁星以伐商,魏太祖以甲子日破慕容。凡用师之道,有太史以抱天时、太师之执同律之类是也。卫懿公之民曰:君其使鹤战正义曰:案《左传》鲁闵公二年云:狄人伐卫,卫懿公好鹤,鹤有乘轩者。将战,国人受甲者皆曰:使鹤,鹤实有禄位,余焉能战?’”是其文也。得乎丘民而为天子正义曰:此盖经之文。
  孟子将朝王,王使人来曰:寡人如就见者也,有寒疾,不可以风,朝将视朝,不识可使寡人得见乎?(孟子虽仕齐,处师宾之位,以道见敬,或称以病,未尝趋朝而拜也。王欲见之,先朝使人往谓孟子云:寡人如就见者,若言就孟子之馆相见也,有恶寒之疾,不可见风,傥可来朝,欲力疾临视朝,因得见孟子也,不知可使寡人得相见否。)对曰:不幸而有疾,不能造朝。(孟子不悦王之欲使朝,故称其有疾而拒之也。)明日,出吊於东郭氏。公孙丑曰:昔者辞以病,今日吊,或者不可乎?(东郭氏,齐大夫家也。昔者,昨日也。丑以为不可。)曰:昔者疾,今日愈,如之何不吊?(孟子言我昨日病,今日愈,我何为不可以吊。)王使人问疾,医来。(王以孟子实病,遣人将医来,且问疾也。)孟仲子对曰:昔者有王命,有采薪之忧,不能造朝。今病小愈,趋造於朝,我不识能至否乎?(孟仲子,孟子之从昆弟,从学於孟子者也。权辞以对如此。忧,病也。《曲礼》云:有负薪之忧。)使数人要於路曰:请必无归而造於朝。(仲子使数人要告孟子,君命宜敬,当必造朝也。)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。(孟子迫於仲子之言,不得已,而心不欲至朝,因之其所知齐大夫景丑之家而宿焉。具以语景丑氏耳。)景子曰:内则父子,外则君臣,人之大伦也。父子主恩,君臣主敬。丑见王之敬子也,未见所以敬王也。(景丑责孟子不敬,何义也。)曰:恶!是何言也!齐人无以仁义与王言者,岂以仁义为不美也?其心曰:是何足与言仁义也!云尔,则不敬莫大乎是。(曰恶者,深嗟叹。云景子之责我何言乎?今人皆谓王无知,不足与言仁义。云尔,绝语之辞也。人之不敬,无大於是者也。)我非尧舜之道不敢以陈於王前,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。(孟子言我每见王,常陈尧舜之道以劝勉王。齐人无有如我敬王者也。)景子曰:否,非此之谓也。《礼》曰:父召,无诺。’‘君命召,不俟驾。固将朝也,闻王命而遂不果,宜与夫《礼》若不相似然。(景子曰:非谓不陈尧舜之道,谓为臣固自当朝也。今有王命而不果行。果,能也。《礼》:父召,无诺,无诺而不至也。君命召,辇车就牧,不坐待驾。而夫子若是,事宜与夫《礼》若不相似然乎?愚窃惑焉。)曰:岂谓是与?曾子曰:晋楚之富,不可及也。彼以其富,我以吾仁;彼以其爵,我以吾义。吾何慊乎哉?夫岂不义而曾子言之?是或一道也。(孟子答景丑云:我岂谓是君臣召呼之间乎。谓王不礼贤下士,故道曾子之言,自以不慊晋楚之君。慊,少也。曾子岂尝言不义之事邪?是或者自得道之一义,欲以喻王犹晋楚,我犹曾子,我岂轻於王乎?)天下有达尊三:爵一,齿一,德一。朝廷莫如爵,乡党莫如齿,辅世长民莫如德。恶得有其一以慢其二哉?(三者,天下之所通尊也。孟子谓贤者、长者,有德有齿,人君无德但有爵耳,故云何得以一慢二乎?)故将大有为之君,必有所不召之臣,欲有谋焉,则就之,其尊德乐道,不如是不足以有为也。(言古之大圣大贤有所兴为之君,必就大贤臣而谋事,不敢召也。王者师臣,霸者友臣也。)故汤之於伊尹,学焉而後臣之,故不劳而王。桓公之於管仲,学焉而後臣之,故不劳而霸。(言师臣者王。桓公能师臣,而管仲不勉之於王,故孟子於上章陈其义,讥其功烈之卑也。)今天下地丑德齐,莫能相尚,无他,好臣其所教,而不好臣其所受教。(丑,类也。言今天下之人君,土地相类,德教齐等,不能相绝者,无它,但好臣其所教敕役使之才,可骄者耳。不能好臣大贤可从而受教者也。)汤之於伊尹,桓公之於管仲,则不敢召。管仲且犹不可召,而况不为管仲者乎?(孟子自谓不为管仲,故非齐王之召已也,是以不往而朝见於齐王也。)
  []“孟子将朝王而况不为管仲者乎正义曰:此章指言人君以尊德乐义为贤,君子以守道不回为志者也。孟子将朝王,王使人来曰:寡人如就见者也得见乎者,言孟子自将欲朝见王,未及行而齐王欲见之,乃先使人来曰:寡人如往而就孟子所馆处相见,以其有恶寒之疾,不可见风,傥可以来朝见,而我将视其来朝,不知可使寡人因此而得见孟子否乎?此皆齐王使人而言也。对曰:不幸而有疾,不能造朝者,王之使人既已见孟子而导王之言,孟子乃答王之使人,亦曰:我之不幸而有其疾,不能趋造而朝见王。以其孟子不喜王欲使来朝,故云有疾,以拒之也。明日出吊於东郭氏,公孙丑曰:昔者辞以病,今日吊,或者不可乎者,言孟子自辞王以为疾,不能造朝之,明日乃出吊问於齐大夫东郭氏之家,其弟子公孙丑问孟子曰:昨日辞王之使以为疾不能造朝,而今日以出吊问於东郭氏,或者以为不可出吊。曰昔者疾,今日愈,如之何不吊者,孟子答公孙丑,以为昨日有疾,今日已差愈,如之何为不可吊。孟子於是往吊之。王使人问疾,医来者,王见使人回报,以谓孟子有疾,乃谓实有疾,遂遣人问疾,医者来问其疾。孟仲子对曰:昔者有王命,有采薪之忧,不能造朝。今疾小愈,趋造於朝,我不识能至否乎者,孟仲子,孟子从昆弟,学於孟子者也。孟仲子时见王使人问疾,医来至,而孟子已往吊於东郭氏,乃权其言而答问疾医者,曰:昨日有王命来使孟子朝,孟子辞之,以其有采薪之忧,小疾,不能趋造而朝王。今日病以小愈,已趋造於王朝,我不知于今能至於王朝否乎,以为未曾至乎?使数人要於路曰:请必无归而造於朝者,孟仲子恐孟子归,以为失言,乃使数人而来告孟子於路曰:请必无归,而趋造於王朝。不得已而之景丑氏宿焉者,孟子见孟仲子使数人要於路,乃见迫於仲子之言,遂不得已而往齐大夫景丑氏之家宿焉。以其心不欲朝王,故往景丑氏家宿而已。景子曰:内则父子,外则君臣,人之大伦也。父子主恩,君臣主敬,丑见王之敬子也,未见所以敬王也者,景丑见孟子不造朝,而乃止其家宿焉,於是曰:在闺门之内,则有父子之亲,出而邦国之外,则有君臣之义,此人之大伦,而不可汩也。父子则存乎慈孝之恩,君臣则存乎恭敬之义。今丑每见王之敬重其子也,而未尝见子之所以能尊敬於王也。曰:恶,是何言也莫大乎是者,孟子答景丑言,乃叹惜言是何言,而责我也。齐人皆无以仁义之道与王言者,岂以仁义之道为不嘉美也,其齐人心已谓是王何足与言仁义之道也!言尔之不尊敬於王,莫大乎此者也。我非尧舜之道,不敢以陈於王前,故齐人莫如我敬王也者,孟子言我非是尧舜二帝之道,则不敢铺陈於王之前,故齐人未有如我如此之敬王也。所谓尧舜之道,即仁义之道也。景子曰:否,非此之谓也,《礼》曰:父召无诺若不相似然者,景丑言否,我不谓不陈尧舜之道也,以其《礼》云父召而子无诺而不至,君有命召,不坐待驾。今子固将欲自朝於王,而闻王命以遂不果行,是宜与夫《礼》若不相似然。以其有逆此《礼》也。曰:岂谓是欤?曾子曰:晋、楚之富是或一道也者,孟子又言於景丑曰:我岂谓是君臣呼召之问乎?以其曾子言,晋、楚二君之富,人不可及也,然彼既以其富,我但有吾之仁,;彼既有其爵,而我但存吾之义:我何慊不足於彼乎哉!夫晋、楚之富,岂为不义?然於曾子言,是止於一道而言之也。一於道而言之,则曾子所以但言吾仁吾义,而不慊於晋、楚之富与其爵也。盖谓晋、楚於富者,以其不过有所施而已,然我之仁固足以有施矣;晋楚贵於爵者,以其足以有制而已,然我之义固足以有制矣,然则富之与爵,而仁义得以并而有焉耳。此曾子所以一於仁义之道,而晋、楚富贵不足为富贵也。孟子所以执此而语景子者,意欲以比齐王之有富贵,亦晋楚之富贵不足为富贵也,而我犹曾子,但以仁义敌之,何有不足於齐王哉?此所以不欲朝王之意也。天下有达尊三恶得有其一而慢其二哉者,达,通也,孟子又言天下有达尊者有三,爵一、齿一、德一是也。自朝廷之间莫如以爵为之尊,自乡党之间莫如以齿为之尊,自辅治其世、长养其民莫如以德为之尊。以其朝廷贵贵在爵,故以爵为朝廷之所尊;乡党长长在齿,故以齿为乡党之所尊;贤者有德,故以之辅世而佐佑之,则天下待之而後治,以之长民,则天下之民待之而後安,故以德为辅世长民之所尊。今齐王但有其爵,而安可止以一而慢去其齿、德二者哉?此孟子所以言齐王不能尊有德之士,故於景子而云然也。故将大有为之君而况不为管仲者乎者,孟子又言故将有大兴为之君,必有所不可命召之臣,凡欲有所谋计,则就而谋,以其不敢召也。其尊德乐道,不如此有谋则就而不召,是不足有大兴为也。故汤王之於伊尹,乃就而师之,然後方敢得而为臣,故汤王自七十里而为天下,但不待劳而为之王者。齐桓公之於管仲,乃就而师之,然後方敢得而为臣,故桓公亦不劳而为诸侯之霸者。今天下於齐国,其地亦有类於汤、桓,其德又与汤、桓齐等,其未能有相加尚者,无他事焉,但汤、桓好受臣其所教,而齐王不好臣其所受教也。夫以汤王之於伊尹,齐桓之於管仲,则不敢召而见之。管仲,霸者之佐,且犹尚不可召见之,而况我不为管仲者乎?此孟子所以见齐王之召己,是以不往而见也。注云东郭氏,齐大夫家也正义曰:东郭者,齐国之东地,号为东郭也。经云卒之东郭番间之祭者,则东郭是齐国之东地也。氏者,未详其人。注云齐大夫家也,以理测之,孟子之所以吊问者,必齐之贤大夫也。如非大夫之等,孟子亦何由而吊之。孟仲子,孟子之从昆弟,而学於孟子者也正义曰:未详,以理推之,则与孟子同姓,必孟子从昆弟而学於孟子者也。景丑氏,齐大夫,亦未详其人也。
  陈臻问曰:前日於齐,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,於宋,馈七十镒而受,於薛,馈五十镒而受。前日之不受是,则今日之受非也。今日之受是,则前日之不受非也。夫子必居一於此矣。(陈臻,孟子弟子。兼金,好金也,其价兼倍於常者,故谓之兼金。一百,百镒也。古者以一镒为一金,镒是为二十四两。)孟子曰:皆是也。当在宋也,予将有远行,行者必以赆,辞曰馈赆,予何为不受?(赆,送。行者赠贿之礼也,时人谓之赆。)当在薛也,予有戒心,辞曰闻戒,故为兵馈之,予何为不受?(戒,有戒备不虞之心也。时有恶人欲害孟子,孟子戒备。薛君曰闻有戒,此金可鬻以作兵备,故馈之。我何为不受也?)若於齐,则未有处也。无处而馈之,是货之也。焉有君子而可以货取乎?(我在齐时无事,於义未有所处也。义无所处而馈之,是以货财取我,欲使我怀惠也。安有君子而可以货财见取之乎?是其礼当其可也。)
  []“陈臻问曰可以货取乎正义曰:此章指言取与之道,必得其礼,於其可也,虽少不辞,义之无处,兼金不顾也。陈臻问曰:前日於齐王馈兼金一百而不受必居一於此矣者,陈臻,孟子弟子也。问孟子,前日於齐王之所而齐王馈赐兼金百镒而不受,於宋国但馈以七十镒而受之,於薛国馈以五十镒而受之,如为前日在齐不受百镒是,则今日之受宋七十镒为非也。如今日之受宋七十镒为是则前日在齐不受一百镒为非也。夫子於此三者之间,必居一於此矣。孟子曰皆是也而可以货取乎者,孟子答弟子陈臻,以为此三者之间,受与不受之所皆是也,无有非也。言我在宋之时,以其我将有远行,行者必以有赆,故馈之者乃为之辞曰馈赆,我何为不受?是所以受之也。而不为非也。赆。送行者之贿也。我当在薛之时,我有戒不虞之心,以其时人欲害孟子也,馈之者乃为之辞曰:闻孟子有戒,欲以此金馈之,可为兵备之用也。如此,我何为不受?是所以受之也。若於齐之时,其以无事於我,未有所处於我,未有所处而馈我以金,是以货财见取於我也,安有君子而可以货取之乎?是所以於齐不受百镒亦为是也。云有处、未有处者,如宋以远行乃以赆为馈,於薛有戒乃以兵为馈,是皆若有处以馈之也。於齐亦无远行,亦无戒备,馈之者亦无以辞处之而馈,於我亦无有辞处而受之故也。注云陈臻孟子弟子二十四两正义曰:云弟子者,盖时有所问於孟子者,即知为弟子也。如非弟子,又安得有问於孟子。云二十四两为镒,案《国语》有云:二十四两为镒,又郑注之文亦然。
  孟子之平陆,谓其大夫曰:子之持戟之士,一日而三失伍,则去之否乎?(平陆,齐之邑也。大夫,居邑大夫也。持戟,战士也。一日三失其行伍,则去之否乎?去之,杀之也。戎昭果毅。)曰:不待三。(大夫曰:一失之则行罚,不及待三失伍也。)然则子之失伍也亦多矣。凶年饥岁,子之民老羸转於沟壑、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。(转,转尸於沟壑也。此则子之失伍也。)曰:此非距心之所得为也。(距心,大夫名。曰:此乃齐王之大政,不肯赈穷,非我所得专为也。)曰: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之者,则必为之求牧与刍矣。求牧与刍而不得,则反诸其人乎?抑亦立而视其死与?(牧,牧地。以此喻距心不得自专,何不致为臣而去乎?何为立视民之死也?)曰:此则距心之罪也。(距心自知以不去位为罪者也。)他日,见於王曰:王之为都者,臣知五人焉。知其罪者惟孔距心。为王诵之。王曰:此则寡人之罪也。(孔,姓也。为都,治都也。邑有先君之宗庙曰都。诵,言也。为王言所与孔距心语者也。王知本之在己,故受其罪也。)
  []“孟子之平陆寡人之罪也。正义曰:此章指言人臣以道事君,否则奉身以退。《诗》云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,言不尸其禄也。孟子之平陆,谓其大夫曰:子之持戟之士,一日而三失伍,则去之否乎者,孟子往齐平陆之邑,谓其邑之大夫曰:子之持戟之战士,一日三次失其行伍,则杀之否乎?曰:不待三者,邑大夫答孟子,以为不待三次失行伍也。言一次失行伍则杀之也。然则子之失伍也亦多矣,凶年饥岁,子之民老羸转於沟壑、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者,凶年饥岁,子之邑民老羸弱者皆转乎沟壑,壮健者皆散而奔往於四方者,几近於一千人矣。此孟子首以持戟之士失伍比之,欲终以此讽之故也。盖军法以五人为伍,而以下士一人为之长,则持戟之士,伍长之士也,所以保卫其伍者也,不能保卫其伍,故一日三失伍,此不称其职也。如齐之平陆大夫,所以保卫其邑之民,不能保卫其邑之民,故老弱转沟壑,壮者散四方,其亦不称职也。孟子故以此喻而终归讽之。曰:此非距心之所得为也者,距心,齐大夫之名也。距心言是其齐王行政,故不肯发仓廪而赈救其民,非我所得而专为者也。曰: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之牧之者,则必为之求牧与刍矣,求牧与刍而不得,则反诸其人乎,抑亦立而视其死与者,孟子又以此比喻而归讽之也,言今有受人之牛羊而为牧养者,则必於牛羊之主求其牧养之刍草矣。求牧养与刍草而不得,则归反还於其主乎?抑亦但立视牛羊之死,而不为求牧与刍草欤?故以比喻而讽问之。曰此则距心之罪也者,距心因孟子以此比喻,乃自知以不去位为罪也。他日,见於王曰:王之为都臣者,臣知五人焉此则寡人之罪也者,言他日距心自见於王曰:王之治都之臣者,臣知五人焉,然於此五人之中,能知其有罪者,惟孔距心。故为王言诵之。孔,距心之姓也。王亦自知治都之臣有其罪者,以其本皆自於己,故云此则寡人之罪也。邑有先君之宗庙曰都不素餐兮正义曰:《周礼》云:都鄙。郑注云:都之所居曰鄙。都鄙,公卿大夫之采邑,王弟子所食邑,周、召、毛、冉、毕、原之属,在畿内者,祭祀其先君社稷者也。云彼君子兮,不素餐兮者,《诗·国风·伐檀》之篇文也。笺云:彼君子者,斥伐檀之人,仕有功者,乃肯受禄。毛氏云:孰食曰餐。笺云:如鱼餐之餐。
  孟子谓蚳氐蛙曰: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,似也,为其可以言也。今既数月矣,未可以言与?(蚳氐蛙,齐大夫。灵丘,齐下邑。士师,治狱官也。《周礼·士师》曰:以五戒先後刑罚,无使罪丽於民。孟子见蚳氐蛙辞外邑大夫,请为士师,知其欲近王,以谏正刑罚之不中者。数月而不言,故曰未可以言欤?以感责之也。)蚳氐蛙谏於王而不用,致为臣而去。(三谏不用,致仕而去。)齐人曰:所以为蚳氐蛙则善矣,所以自为则吾不知也。(齐人论者讥孟子为蚳氐蛙谋,使之谏不用而去,则善矣。不知自谏不用而不去,故曰我不见其自为谋者。)公都子以告。(公都子,孟子弟子也。以齐人语告孟子也。)曰:吾闻之也,有官守者,不得其职则去,有言责者,不得其言则去。我无官守,我无言责也,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馀裕哉!(官守,居官守职者。言责,献言之责,谏诤之官也。孟子言人臣居官不得守其职,谏正君不见纳者,皆当致仕而去。今我居师宾之位,进退自由,岂不绰绰然舒缓有馀裕乎!绰、裕,皆宽也。)
  []“孟子谓蚳氐蛙曰绰绰然有馀裕哉正义曰:此章指言执职者劣,藉道者优,是以臧武仲雨行而不息,段干木偃寝而式闾。孟子谓蚳氐蛙曰:子之辞灵丘而请士师,似也未可以言欤者,孟子谓齐大夫蚳氐蛙曰:子之辞去其灵丘之邑,而请为王治狱之官,似近王,得谏其刑罚不中者。今既以数月矣而不言,是其未可以言欤否?故以此责而感之也。蚳氐蛙谏於王而不用,致为臣而去者,於是蚳氐蛙谏於王,而王不用其谏,乃致其臣而去之。齐人曰:所以为蚳氐蛙则善矣,所以自为则吾不知也者,齐国之人见孟子谓蚳氐蛙,乃言曰:孟子所以为蚳氐蛙,使之谏不纳用而去之,则善矣美矣,其所以自为,其已之谏不见纳用而不去,则我不知也。以言其为蚳氐蛙谋,使之去,而不知自去之故也。公都子以告者,公都子,孟子弟子也。公都子见齐国之人有此言,乃以此言告於孟子。曰:吾闻之也,有官守者,不得其职则去,有言责者,不得其言则去。我无官守,我无言责,则吾进退岂不绰绰然有馀裕哉者,孟子答公都子,以为我尝闻之,有居官守职者,不得其职而守之,则去之而致仕;有言责谏诤之任,不得其言而谏正其君,则亦去而致仕。今我无官职之所守,又无言责而谏诤,则我进退自由,岂不绰绰然舒缓有馀裕哉!绰、裕,皆宽裕也。蚳氐蛙,齐大夫,灵丘,齐下邑罪丽於民正义曰:蚳氐蛙,於他经传未详其人。灵丘者,案《地理志》曰代郡,有灵丘县是也。云《周礼·士师》曰:以五戒先後刑罚,毋使罪丽於民者,今案其文,云:一曰誓,用之于军旅;二曰诰,用之于会同;三曰禁,用诸田役;四曰纠,用诸国中;五曰宪,用诸都鄙。郑注云:先後犹左右也,誓诰於《书》,则《甘誓》、《大诰》之属,禁则军礼曰无干车无自後射此其类也。纠、宪,未有闻焉。”○臧武仲段干木正义曰:案鲁襄公二十二年《左传》云:臧武仲如晋,雨,过御叔。御叔在其邑,将饮酒曰:焉用圣人,我将饮酒,而已雨行,何以圣为?穆叔闻之曰:不可使也。杜预云:御叔,鲁御邑大夫。又武仲多知,时人谓之圣。段干木偃寝而轼闾。案《史记·魏世家》云:魏文侯受子贡经艺,客段干木,过其闾,未尝不轼也。是矣。
  孟子为卿於齐,出吊於滕,王使盖大夫王驩为辅行。王驩朝暮见,反齐、滕之路,未尝与之言行事也。(孟子尝为齐卿,出吊於滕君,盖齐下邑也。王以治盖之大夫王驩为辅行。辅,副使也。王驩,齐之谄人,有宠於王,後为右师。孟子不悦其为人,虽与同使而行,未尝与之言行事,不愿与之相比也。)公孙丑曰:齐卿之位,不为小矣。齐、滕之路,不为近矣。反之而未尝与言行事,何也?(丑怪孟子不与驩议行事也。)曰:夫既或治之,予何言哉!(既,已也。或,有也。孟子曰:夫人既自谓有治行事,我将复何言哉。言其专知自善,不知谘於人也。盖言道不合者,故不相与言,所以有是而言之也已。)
  []“孟子为卿於齐予何言哉正义曰:此章指言道不合者不相与言。王驩之操与孟子殊,君子处时,危言逊行,故不尤之,但不与言。至于公行之丧,以礼为解也。孟子为卿於齐,出吊於滕未尝与言行事也者,言孟子尝为卿相於齐,时自齐国出吊於滕国之君,齐王使齐之下邑大夫名曰王驩者为之辅行。辅行,言其为副使也。王驩旦夕见孟子,及反归,自齐、滕之道路,而孟子未尝与之言行事也。公孙丑问曰:齐卿之位不为小矣,齐、滕之路不为近矣,反之而未尝与言行事,何也者,公孙丑问孟子,言齐王卿相之位不为卑小矣,自齐至滕,其相去之路又不为近矣,然而自滕反归齐,其於道路之中,未尝与王驩言行治之事,是如之何也?以其公孙丑有怪孟子不与王驩言,故问之以此耳。曰:夫既或治之,予何言哉者,孟子答公孙丑,以谓夫王既以尝自谓有治行事,我将复何言哉!以其王驩自专为善,不谘访人,故孟子所以未尝与之言也。王驩後为右师正义曰:此盖推经於《离娄》篇有云孟子不与右师言,右师不悦,是知王驩後为右师也。王驩姓王名驩,字子敖。又云至於公行之丧,以其礼解之者,盖亦经之文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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